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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穷、恐惧等原因让亲属选择锁起精神病人;河北一省便有10万病人被锁

http://epaper.bjnews.com.cn/html/2013-07/11/content_447596.htm?div=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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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言】

  还给他们尊严

对于心灵展开于阳光之下的普通人,描述重度精神病患者幽暗而错乱的精神世界,是个难题。 这是一种带有诡异传奇色彩的疾病。 它向更多的普通人,展示了残酷的一面。

它让一个人突然变得可怖而陌生,毫无“理由”地杀父、杀妻、杀陌生人。 在记者的采访中,无奈的亲人只能把患者关到自制的铁笼;或是请求警察把他关进监狱;又或是把他“遗弃”在精神病院,永不探视。

这是个庞大的群体,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精神卫生中心2009年初的数据显示,中国重度精神病患者人数超过1600万,也就是说不到100个中国人中,就有1个是重度精神病人。

而这个群体的救助方却显得“弱小”,我国注册精神科医师只有2.05万人,护士3万人,医患比例高达1∶840,远低于世界平均水平,他们面临着巨大的工作和心理压力。

救助所依赖的医疗基础设施,也显得“单薄”。 即使在医疗条件领先的北京,精神病专科医院回龙观医院,等上一张病床往往要数月乃至半年的时间。

今日起本报推出专题“解锁重症精神病人”,共6期,将展示他们被困锁在家中,被“遗弃”在医院的现状,也会探究精神病院、社区治疗、精神科大夫所面临的困境,最后一期权威访谈提出解困之道。 只有更多的救助和关爱,才能在患者幽暗的精神世界洒下阳光,重归尊严的生活。

■ 关注焦点

关在笼中、锁着铁链的精神病人,偶见于新闻事件,而记者采访发现,这样的“笼中人”其实是个庞大数字,仅河北省便有约10万人。 中国约有1600万重症精神病人,其中10%有潜在暴力倾向,很大比例的这类病人成为了“笼中人”。

5月1日,《精神卫生法》施行,限制自由的手段被法律所禁止。 但记者调查显示,因经济条件限制,家庭关爱不够,村落、社区对精神病人认知恐惧等原因,铁笼成为大量重症精神病人的最终“归宿”。

精神卫生专家指出,没有家庭、社区以及社会的支持,“笼中人”的命运难以改变。 □新京报记者 刘一丁 河北报道

“你们千万不要把他放出来!”2013年7月5日,河北唐山市丰南区南孙庄乡深井村,村民见记者出现在刘跃贵的房前,显得紧张和警惕。

玻璃窗被用报纸、破布糊起来,甚至没有阳光可以透入的缝隙。 52岁的刘跃贵,就在房间里的笼子中。 笼子由拇指粗的螺纹钢焊接而成,一米五高,他无法站立,或坐或卧。

刘跃贵是一名重症精神分裂患者。 他在笼中已生活了10年。

2009年3月,他被河北省第六人民医院的“解锁工程”救助。 经过两个月的治疗后,已恢复部分社会功能的刘跃贵,被送回家。 但他又一次被关进笼子里。

根据2006年进行的河北省重症精神疾病人员流行病学调查,像刘跃贵这样被关在笼中或被铁链锁住的精神病人,河北约有10万人。

中国疾控中心精神卫生中心2009年初公布的数据显示,中国各类精神疾病患者1亿人以上,其中重症精神病患者超过1600万,能够住院治疗的不超过10%,10%的人有潜在肇事肇祸倾向。

而很多有暴力倾向的重症精神病人,被家人铁链锁住或关在笼中。

  威胁

  杀人事件

铁笼中的刘跃贵,吃饭的问题,目前主要是三弟刘跃金在照顾。 每天会给他放一些食物和水。

7月5日,谈到笼子中的弟弟,大哥刘跃福不断重复一句话,“我们能有什么办法。

刘跃贵以前主要由父亲照顾吃喝,父亲今年85岁了,无力再照顾。

深井村的村民都反对解锁刘跃贵,认为自由的刘跃贵,是村民的重大安全威胁。

刘跃福说,1983年,刘跃贵在面粉厂上班,跟同事发生矛盾被打伤后,开始不对劲。 自言自语,后来整天在外面跑,晚上身边放着镰刀、木棍,总说有人要杀他。

刘跃福称,当年弟弟看过医生、吃过药,但病没有明显好转。 后来离了婚,刘跃贵的病情更加严重。 邻居经常看到他站在房顶上大喊。

7月5日,深井村村主任郭连华回忆,刘跃贵有时匍匐在棉花地里,突然出现去抓人的脚脖子。 村里的妇女那时候都不敢独自到棉花地干活。

2000年前后,深井村南邻的无名泊村,一名也有精神问题的妇女在晚上被杀死,村民都怀疑是刘跃贵杀的。 没有目击者,也没人知道两名精神病人如何发生了遭遇战,事情最终没有被深究。

刘跃贵在无名泊村杀人的传言还未淡去,他在本村杀了人。

2002年7月8日,深井村一名60多岁的村民被刘跃贵用镰刀砍死。

刘跃福回忆,死者叫刘绍武(音),似与刘跃贵拌过嘴,在街上碰到,两人就打了起来。 刘跃贵拿着镰刀追,刘绍武跑不及,被砍倒,又被用砖头砸了头部。

这一事件震动了深井村。 患有精神病的刘跃贵没被投进监狱,村民们都感到非常害怕。

刘跃贵家距离村小学非常近。 刘跃福说,家人怕他再惹事,就找人焊了个铁笼,把刘跃贵圈了起来。

  经济

  贫穷与铁锁

在石家庄新乐市马头铺镇陈家庄村,跟刘跃贵一样,患有精神分裂的王占勇也曾被家人锁在笼子里。

“不是我不疼他,疼不起啊!”6月25日,王占勇的母亲郭素新说。 2003年,王占勇的父亲癌症去世,紧接着,定好的亲事对方退了。 那以后王占勇开始“疯疯癫癫”。

父亲治病已花光家底,家里借了几千元到附近的医院给王占勇看病。 病没治好,家里再也拿不出钱。

最麻烦的是王占勇会到学校门口追打学生。 “如果打了人,家里只能用命赔了,实在没法活了。 ”郭素新说,后来亲属就将王占勇关在了笼子里,只留下了一个送饭的口。

石家庄市行唐县只里乡习家庄,重症精神分裂患者刘会杰家里,晾台上的预制板,曾是镇压刘会杰的“五行山”。

6月28日,刘会杰的父亲刘林保说,为了给儿子看病,家里的钱花光了。 刘会杰发病时候,跑远了会把自行车和衣服全丢了,然后回来。 还每天唱歌,大喊要用菜刀砍死谁。

他说怕儿子惹祸,自己年迈又看不住,就把儿子用铁索拴在预制楼板上。 但刘会杰用铁链拽着楼板在屋里屋外走动,砸家具。 后来楼板增加到了三块。

7月3日,河北省第六人民医院院长栗克清介绍,精神病人住院治疗,费用约一两万元。 目前精神卫生疾病已纳入基本公共卫生服务,但即使有医保和合作医疗报销,家庭仍要承担至少几千元,一些贫困家庭花不起或者也不愿意花。

王占勇和刘会杰的事情都曾被媒体关注,后来他们都得到武警河北总队医院的救助。 治疗后,家人说他们一直坚持吃药,两人目前已脱离了“牢笼”,都在外打工。

  环境

  恐惧的村民

被河北省第六人民医院接走治疗的时候,刘跃贵已在笼子里待了7年。

河北省精神卫生中心、河北省第六人民医院2008年5月开始,进行了一个“解锁工程”,基本每个月会救助1到2名“笼中人”。

2009年3月31日,医院接到南孙庄乡派出所的电话后,到深井村去“解救”刘跃贵。

医生严保平回忆,对于刘跃贵要被接走,村民们显得非常热情。 笼子锈住了打不开,村民找来电锯,帮忙锯开。

铁笼子被切开后,开始刘跃贵并不走出来,嘴里还念叨着要杀人。 被从笼中放出后,他显得很兴奋。 7年没直立过的刘跃贵,在医生搀扶下蹒跚,像刚刚学走路。

严保平回忆,经过两个月的治疗,刘跃贵恢复了大部分社会功能,也没有明显的暴力倾向了。

2009年6月2日,刘跃贵的住院治疗结束。 河北省六院宣传信息中心主任赵向辉等人,将他送回家。 结果让他们非常吃惊。

虽然已经提前告知家人,但到刘跃贵家时,发现大门紧锁,电话联系,家人称出门了回不来。

这时候,深井村村民在村干部带领下,赶来阻止刘跃贵回村。

有村民守在救护车前,称要是不把刘跃贵带走,“就从我们身上轧过去”。 村民越聚越多,有人指指点点和辱骂,刘跃贵精神又受到刺激: “你们是坏人,都杀了你们。

赵向辉他们将刘跃贵带上救护车,带到南孙庄乡派出所。 很快,所长和民警以出警为由出去了,留下一个值班人员。

最终,赵向辉他们夺路而逃,把刘跃贵留给了那名值班人员。 “我们开车几百公里接送病人,医院免费救治,家人拒收这种情况,让我们心里很不是滋味。 ”6月27日,赵向辉说。

“家里没有办法。 村里瞪着眼珠子不让我们接收。 我们抵抗不了。 只能躲出去。 ”今年7月5日,刘跃福说,村里对刘跃贵避之不及,“可以扔出去就扔出去,省得再出事”。

刘跃贵当年在派出所待了几天后,还是被送回了村。 一回家,在全村的关注中,家人将他直接又关进了铁笼。

7月3日,河北省第六人民医院院长栗克清说,对于回到社区、家庭的重症精神病患者来说,社区康复机构的指导和家庭的支持,是让精神病人能够康复的很重要环节。 但社区精神疾病康复机构匮乏,是全国共性问题。 目前河北还没有一家社区康复机构。

而家庭对精神病人的支持,从医院后来对治疗过的病人回访看,也显得薄弱。

  家庭

  “锁起来”的便利

在保定市徐水县东史端乡西史端村,打听田树伟,村民们会说“那个疯子”就锁在变压器后面的房子里。

“那个疯子”,是村民对田树伟共同的称呼。 他跟刘跃贵一样,都曾被解锁工程帮助,又重新回到了铁锁中。

2013年6月28日,一个杂草丛生的角落,田树伟赤身裸体侧卧在低矮的房子里。 这是田树伟的父母留下的。

村民介绍,无论春夏秋冬,田树伟都赤身裸体被锁在这里。 他脚腕上缠着小指粗的铁链,两三米长,另一端被砸进了房间的地里。 田树伟的吃喝拉撒,全在这两三米范围内。

30岁的田树伟,十几岁的时候失去了父母,20岁的时候得病。 他由三个哥哥轮流照顾。

大哥田树岭说,对于锁着弟弟,三兄弟也有过争执。 前段时间,二哥有些心疼,要把铁索放开。 但田树岭与老三田树广不同意,“伤了人怎么办?

田树岭说,其实田树伟没真正伤过人,但发病以后会大喊大叫,砸东西,追人,邻居都很害怕。 而且田树伟拒绝穿衣服,“一个大小伙子,赤身裸体的,外面很多女眷,人家都很有意见。

田树岭说,村委会让家里人想想办法。 他说,锁起来,是他们能想出的最好办法。

田树伟是让河北省第六人民医院感到可惜的一个病例。

2010年9月28日,已被锁了两年多的田树伟,被“解锁工程”救助。 经过两个多月治疗后出院。

医生严保平介绍,田树伟当时恢复得不错,能帮家里干活。 他从医院带了三个月的药物,但之后家人没跟医院联系过领取免费药物。 一年后,田树伟的病复发了。 与邻居几次冲突后,他的哥哥们再次将他锁了起来。

严保平认为,田树伟会复发是家庭照顾不够。 他说田日常服用的是氯氮平,100片只要5元一瓶,每月只要三四十元。 而且这些药物可以在徐水县免费领取,与省六院联系也会免费提供。 但哥儿几个都不愿意管。

6月28日,田树岭说,他们喂弟弟药都不愿吃,后来也就放弃。

严保平介绍,2012年6月到7月间,医院回访救助过的百名病人。 三分之一恢复得很好,能够参加工作和劳动;三分之一抑制住了暴力倾向,生活能自理;但另三分之一再次复发,被重新锁起来。 有几个已经死亡,有的则已经走失。

医生们也发现了一个规律,病人有父母照顾的,大都保持得比较好,没有父母的,恢复会差一些。

  社会

  “杯水车薪”的公益

像刘跃贵、田树伟等得到过“解锁工程”救助的,只是少数“幸运”的病人。

河北省精神卫生中心、河北省第六人民医院2006年进行的一次全省重型精神疾病人员流行病学调查,被铁链锁住或关在铁笼子里的精神病人,河北约有10万人。

据赵永辉介绍,自2008年,河北省六院接到需要帮助的“被锁住”的精神病人的信息有3000多个,筛选了280多个,但有的是无法联系到家属,也有的家属不同意接受救助,有的则因医院自己“能力不足”而没去救助。

例如石家庄市元氏县,一名26岁的女子是重症精神病,其母亲也有精神病,父亲70多岁了。 但此女子双脚截肢了,没有自理能力,医院难以承担。

赵向辉称,“解锁工程”已让医院花费了百万元的资金。

武警河北总队医院自2003年起也救助了数例精神病人。 该医院精神卫生中心主任医师陈云芳说,医院为此也花费近20万元。 他说,部队医院应承担社会责任,但这是杯水车薪。

武警河北总队医院近两年没进行“解锁行动”了。 陈云芳说医院缺乏医护人员,中心没有男护士了,很多重症精神病人发病时女护士控制不住。

今年5月,河北省第六人民医院的“解锁工程”也暂停了。

一方面新的住院楼正在建设,病房不足。 另一方面,院长栗克清说,精神卫生法实施后,精神障碍的住院治疗实行自愿原则,医院也在考量主动“解救”精神病人,可能遇到的法律问题。 按精神卫生法规定,家人把病人锁住是违法行为,但同时也规定,送医主体是监护人、公安机关或民政局。

栗克清称,作为公立医院,需要承担一些社会责任,但当时发起“解锁工程”时,也没想到这么大规模去实施。 他认为,这样的公益行动,理想的做法是医院与慈善人士和企业共同去做。

河北六院的医生严保平与同事2012年6月曾回访田树伟。 田家希望再次免费收治,但严保平觉得,即使再次收治,家庭照顾不好,还会复发,医院的努力会付诸东流。

田树伟也就继续被锁着。

笼子里的刘跃贵,2009年之后也没再接受任何治疗。

7月5日,南孙庄乡民政所所长兰小成介绍,刘跃贵目前每年有约2900元的低保。 他说,全乡还有一些精神病人,民政所只能给予节假日时候的慰问,送些米面油等。

刘跃贵的低保是2008年民政部门给办的,为此引来很多村民不满。 “杀人犯还办低保。

对于弟弟,哥哥刘跃福说,“刘跃贵不会再出来了,过一天算一天。

专题统筹/新京报记者 孔璞 李天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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